身后的人喃喃问道:“地上冷不冷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我真的认生睡不着。”
“”
又是良久相对无言。
“你这是怪我占了你的床?还是气我抢了你的家庭地位啊?”
“”
“你怎么这么小气,跟一个没爹疼没妈爱的人,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,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!”
“”林莫心口一阵儿刺痛,心软成了一摊浆糊,忙柔声解释,“没有怎么会呢,你哪儿哪儿都好,他们喜欢你也正常,再说他们疼你,我也高兴!”
“嗯,我知道,我就是特羡慕!”
“到底谁羡慕谁啊,疼你疼的都快不认我这个亲生儿子了,哼~我妈就从来没给我烘过被子!”
身后的人笑的不住抖动,顺势搭过一只手臂,轻柔的圈住了林莫的腰。
良久,许思名才又闷声闷气的小声嗫喏了句:“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?你打我骂我都行,别不理我!”
林莫秉着呼吸,对着黑漆漆的空气瞪圆了眼,静静听他倾吐。
许思名将脑门顶在林莫后背上:“我我这些天好害怕,真怕你撇下我跑了,再也不回来了”
不知是不是林莫的错觉,竟从他轻颤的语调里听出几分哽咽,紧接着就是吸溜鼻涕的声音,林莫顿时慌了,猛一个翻身半撑起身子,在黑灯瞎火中摸索着捧起许思名的脑袋:“你你哭了?”
许思名又吸溜了一声,然后嘴硬的说:“没!”
林莫难以置信的在他脸上抹了一把——湿哒哒黏糊糊的!
“”他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,悔恨懊恼的想扇自己一耳光,但又觉得新鲜有趣的想笑,“好了好了哎我没跑,也没撇下你啊,这不是回家过年嘛,也给你留字条了,哎你你丢不丢人啊,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,大晚上在被窝里哭鼻子,啧啧~”
“你才老!再说哪条法律规定老男人不能哭,我就是委屈不行吗?我这些天受了好多委屈!”
许思名说的倒是实话。
莫名其妙的吵架和冷战,回趟老家吃尽了讥讽和白眼,来了这儿又天差地别的感受了把家的温暖,像个孩子一样,尝到了久违的被呵护被疼惜的甜头。
他觉得自己可怜,又觉得自己幸运,万般繁复矛盾的情绪闷在胸口好几天,没有出口,交织碰撞,终于在这个黑漆漆的夜、这个暖呼呼的人身边儿,不受控制的决了堤。
但他也没觉得丢老脸,反倒觉得就是因为在这个人面前,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宣泄情绪,会从他那里得到真心实意的怜悯和抚慰。
或许当你真的遇到一个打心眼儿觉得可靠可信赖的人时,懦弱也能懦弱的这么理所当然了吧!
可从林莫的视角来看,这个老小孩儿,就是在故意撒泼耍赖!
他终是在无奈中被逗乐了,温柔的将人揽进怀里:“你还委屈?也不知道是谁冲我大呼小叫,让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,让我永远别回那个家的?”
“谁啊?反正不是我!”
“靠!瞅瞅我可怜的爹妈疼了个什么操蛋的玩意儿!”
“那天明明是你先抽的风好吧,莫名其妙的,我能不气嘛!”
林莫沉默良久才幽幽的说:“嗯,我就是心里慌,不舒服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胡说了些什么,不是故意的,对不起,哥~真的你别生我气。”
许思名顿了顿:“你慌什么?”
“我我也不知道,就是有些没信心了,我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追上你,才配你身边这个位置”
“你你是不是有毛病啊,别人再好那都是别人的事儿,我压根儿就不关心,我只要你,没什么配不配的!”
“我就怕你有一天热乎劲儿退了,会后悔”
许思名倏地的扬起头,在黑暗中盯着林莫朦胧的面部轮廓:“你什么意思?都被你睡了还后什么悔?还是说你反悔了?你特么简直不是人”说着,扬起拳头对着林莫后背一通乱捶。
“不是,我没有咳哎呦,你谋杀亲夫啊,嘘~小点声儿,再把他们吵醒了!”林莫圈紧手臂制住他,“我怎么会呢,我恨不得天天像这样把你绑在自己身上!”
“当初可是你死乞白赖追的我!”
“是是~我记着呢!”
“哼,早知道你这么没人性,这么不坚定,我就不该那么快答应!”
“呃别啊,我真怕我当时那点儿迷之自信心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怂样儿!我不管,只要我没轰你走,你就不许离开我半步!”
“嗯!”
“要是我哪天脑子犯浑赶你走,你你就打我一顿,但是不准真走了”
“噗~真的哦,我真会动手的!”
“唔下手别太狠,别打脸!”
林莫压着嗓门一通笑,然后揉了揉许思名的头发:“不打你,我怎么舍得呢!我不乱跑,就一直一直赖着你!”
“嗯!”